被忘却的昔日古港帆船
2017-12-11 下午 04:40   来源:阿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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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的巧合还是必然?广州与世界各国历史海上贸易的象征黄埔古港,和闻名于世的广交会琶州会馆距离不到两公里。广交会是中国参与全球贸易独特的标杆,中国代表性的国际贸易盛会。坦率承认,当年90年代中期我与向明先生共同负责的新广交会会址报告确定了广交会琶州馆现在的位置,但没有想到与近在咫尺的黄埔古港的历史关联性。今天,8年前带着推广和谐亚洲使命的一艘帆船,24米长的“阔阔真公主号”,沿着波斯湾和南中国海航行,充满传奇和惊险的帆船,经过维修后永久停靠在黄埔古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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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罗格先生登上“阔阔真公主号”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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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亚运组委会在科威特举行的推广活动

 

       一、被忘却的古港昔日帆船

       瑞典近代船舶制造业的先锋人物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HenrikafChapan,1721-1808)作为一位船舶设计师,他对中国外销画珠江风景画特别感兴趣,他不仅从职业角度喜欢,还从艺术审美价值方面高度赞赏。弗雷德里克的哥哥查理斯(Charles)是瑞典东印度公司的船长,他通过其兄弟从广州买回多幅珠江风景画并挂在自己的工作室。弗雷德里克拥有96幅广州18世纪珠江风景的外销画,在Skarfva的庄园中专辟了一间“中国厅”展示来自广州珠江的异国风情,也包括河面上各种中国式的船只。他对外销画珠江帆船既有专业上的欣赏,更有美学上的陶醉。①瑞典的海上力量在欧洲列强中有重要的地位,维京人的龙船在公元的前1000年已经令人闻风丧胆,一直到莫斯科帝国彼得大帝的崛起。

       瑞典人弗雷德里克被称为近代船舶制造业的先锋人物。1768年他出版的《Architecture NavalisMeratoria》一书,包括他自己设计的船舶,被翻译成多国语言。他的父亲原为苏格兰海军军官,后来到瑞典加入了瑞典海军。弗雷德里克曾负责建造瑞典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后来1782-1793年成为卡尔斯鲁纳(Kariskrona)船厂的负责人,为瑞典海军造战船。他设计了多艘不同类型的船只,包括海战船Oden号、瑞典国王的浅底的休闲船只(Pleasure craft)Amphion号。该船建于1788年,为瑞典国王查理八世(Charles XIII)所用。也巧合,18、19世纪瑞典人对来自黄埔古港的中国外销品喜爱有加,而国际定联总部设于瑞典,周末国际定联的官员将出席黄埔古港定向越野大赛开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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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Henrikaf Chapman,1721-1808)肖像,戴着瓦萨勋章,瑞典画家(Lorens Pasch the Younger,1733-1805)绘制。图为弗雷德里克设计的Amphion号的船尾,现藏于斯德哥尔摩海事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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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弗雷德里克的设计手稿。

       黄埔古港是传统珠三角水驿南粤古水道进入广州后汇集之地,黄埔村的风貌是18-19世纪外销画表现东方广州风景最特殊的题材之一,外销瓷中一边是伦敦的泰晤士河普里茅斯海峡,一边是珠江黄埔港口的景色,是英国许多家族订制的餐盘,外销画类似“黄埔锚地”为世界许多博物馆收藏,可以见到东方古港的百多年前的繁荣。这些外销画多以澳门的南湾、广州黄埔港和广州商馆区等与欧洲贸易有关的广东城市景色为主,而欧洲各国的旗帜成为画面中的像征符号,也是欧洲人乐于见到的自己国家的旗帜在东方帝国的土地上飘扬。《美国花园》是一幅制作于1844年的钢笔淡彩,细致的景色刻划真实地反映刚修建的各种美国商馆前美国花园的场景,美国国旗同样成为画面的中心。珠江的船只完全是本土的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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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美国商馆前的美国花园,画家不详。1844-1845年,钢笔淡彩,藏于美国皮博迪艾塞克斯博物馆。

       1822年大火后的广州十三行的景色也成为广州画家外销画的题材,藏于英国皮博迪塞克斯博物馆水粉画“1822年大火后的广州十三行”,英国国旗在画中完好无缺,可以看出这是英国人要广州画家表现大不列颠自夸的商馆景色。可以理解广州外销画家完全是被动的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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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于1822年大火后的广州,水粉画,藏于英国皮博迪塞克斯博物馆。

       在1870年汽轮出现之后,传统的大帆船的优越性消失了。珠江口出现了汽轮,外销画中成为珠江风景画动人的景观。如中国外销画画家新呱的作品中汽轮常成为画面的视觉上焦点。

       1844年法国公使的随员伊凡对珠江的景色有一番描写“没有一个欧洲城市会像广州这样活动和生活。广州的水道能够表现出珠江上的狂热气氛。这些大宗货物来来往往、装卸,使用的快艇、划艇、舢板、大船或停泊或起航;官员们坐着富丽的船巡游,商人们忙着进行交易。”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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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远眺广州城 》 1800年左右,画家不详,藏于美国皮博地艾塞克博物馆。

       许多外销画艺术价值颇高,最鲜明的特征是将传统中国工笔画与欧洲绘画的透视法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可惜许多画作都是作者不详,如是难得的艺术表现力非常强的外销画,广州的观音山(越秀山)、海珠炮台是最有效表达广州城特征的地理座标。在18世纪末广州的画家受到西方绘画的影响,在色彩、透视、技法等方面已经突破传统中国的绘画,其画作适应西方市场的审美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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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港和广州府城画》局部 ,画家不详,水彩和水粉画纸本,绘制于1760年左右。

       《广州港和广州府城画》创作于1760年左右的外销画代表作之一,珠江广州城从黄沙至大沙头约9公里的珠江北岸江岸城市景观在广州外销画家笔下充分地展示出来。中西方的绘画特点,欧洲绘画的透视法和传统中国卷轴的构图方式在画作中得到合理运用。同样是为了迎合欧洲的喜爱:欧洲风格的商馆前各国的旗帜高高飘扬,尽管它的实际地理位置是在广州城府的郊外,但在画中处于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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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外销瓷中有黄埔古港景观的纹章瓷,制作于18世纪。

       瑞典是从广州黄埔古港进口纹章瓷最多的国家之一,瑞典的东印度公司是1731年成立的,虽然贸易总量比不上荷兰和英国,但海上贸易的物品中瓷器货物商船的比例较高。1699年英国的商船“麦士里菲尔德号”(Macclesfield)先停澳门后抵达黄埔港与广州商行进行贸易,而40年后瑞典第一首商船1732年的“菲特列国王号”(Fredericus Rex Sueciae)才到达广州进行贸易。瑞典是欧洲国家少数在民间拥有贵族纹章的保存机构的国家,即瑞典贵族院,芬兰也有芬兰贵族院。瑞典斯德哥尔摩旧中心城区靠近在Gamla Stand 岛上靠近水边的贵族机构建筑原为瑞典贵族院(RiddarHuset),是目前欧洲保存和展示家族纹章和组织贵族活动为数不多的机构。瑞典贵族院约建造于1641年至1674年,当时是议会和贵族阶级实施管理的中心。

       四位建筑师参与了“贵族之家”建造:Simon de la Vallee负责主要的设想;Heinrich Wilhelm和JoostVingboons创建了一个具有荷兰古典主义风格的宫殿;Jean de Valle引入了瑞典所谓的“庄园屋顶”,即中间带圆形窗口的双层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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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瑞典贵族院入口和带圆形窗口的双层屋顶

       1668年的瑞典贵族们第一次在这里聚集。最后一届集会发生在1865年至1866年。现在是每隔三年的在此处理行政事宜。其内部大厅用盾徽做装饰,共收集23300个纹章,画在硬纸板上,最后的贵族纹章是1902年颁发的。目前在瑞典共有700个贵族家庭还延续下来。根据瑞典国家档案馆的资料,1280年的Nattoch Dag贵族的后代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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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瑞典贵族院13号纹章和室内的“蓝厅”展示收藏的中国瓷器。

       在瑞典贵族院排名13号的纹章是17世纪Aminoff家族的纹章,是瑞典贵族最古老的纹章之一。在贵族院中专门开辟一个厅摆放中国陶瓷,称为蓝厅。目前,瑞典贵族院也成为观光的景点之一。

       斯德哥尔摩贵族院(Riddarhuset)中在二楼称为The Chancellery,专门设计了一个称为“蓝厅”的房间,展示来自中国的纹章瓷器,收藏着瑞典约有300多个贵族家庭在广州订制的绘有族徽的瓷器。瑞典取消了贵族制度,但历史上至今共有47位伯爵、136位男爵和506位贵族(Aristocratic)的后裔家庭共27000成员生活在瑞典和世界各地。③贵族家庭的成员每三年被邀请到此聚会讨论各类事务,每个家庭每年交纳一定的费用保持机构和建筑的运转。瑞典科学院和文学院年度会议在此举行。大厅共有2330个家族的纹章挂于墙上,最新的纹章是瑞典最后无冕的贵族是探险家、地理学家斯文-赫定(Sven Hedin,1865-1952年),在1902年国王Oskar II授予为贵族,他的纹章挂在大厅的墙上,排在XXXC的位置上。大厅从18世纪开始用于举行音乐会,至今夏天依然在此举行高水准音乐会。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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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建立于17世纪的斯德哥尔摩贵族院和内前廷瑞典强盛时期国王瓦萨的铜像。

       广州的外销画在18-19世纪成为不少欧洲人的室内装饰品,添加了几分异国情调,甚至皇宫的装饰也不例外,瑞典斯德哥尔摩的王后岛卓宁霍姆宫中国宫就是用这些珠江景色体现东方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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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瑞典斯德哥尔摩的王后岛卓宁霍姆宫中国宫藏的广州全景图。

       1920年广州历史地图,广东陆军测量局所测的现代测绘方式制作的地图,可以看到黄埔与广州城,以及珠江防御炮台的空间关系,水系脉络清楚,仅90年间的城市快速发展,模糊了昔日水上船来船往跨国贸易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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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20年广州历史地图,可以看到黄埔与广州城的空间关系,水系清楚,藏于中山图书馆。

       广州画匠绘制了许多纹章瓷在黄埔港口通过帆船出口到了欧洲城市进入欧洲家庭中,但没有理解纹章的意义。中国城市产生的欧洲纹章形式的第一个城市纹章是广州,作为南方最为繁荣的都市,革命的策源地,国民政府的首都,不仅是在制度上对欧洲、美国市政制度学习模仿,而且在城徽这一城市文化细节上寻求追上潮流。广州市政厅成立之初未将城徽纳入议事范畴,1925年当时的市政委员长伍朝枢提议通过竞赛选出城徽。“欧美著名都市,类皆定有一称市徽,以为一市之标帜。吾粤开办市政以来,尚无此项市徽之设备。”“其要旨以含有历史之意味,而又有美术之结构,足资观感者为标准。”⑥最后的设计方案是从百多件作品中选出五件供市政委员会决定。中选的方案为盾徽形式,盾面中藏日光,伴以禾穗。并以青天白日居中以示革命丰功。城徽是以“青天白日”这一符号为中心母题,图案外围利用中国象形文字的羊组成环形图案,具有创意的创作为5个汉字“羊”的组合,充分发挥汉字的图形魅力,环形相接形成十角的多边形;外形用欧洲传统的盾徽形式,盾徽的外形采用的是“瑞士盾型”。同时,对盾徽的用色进行相应的规定。⑤会议决定1926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在后来广州市政厅出版的《广州市政公报》、《广州市政府统计年鉴》等出版物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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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民国日报公布广州城徽的竞赛结果和广州城徽。

       物中均以此城徽作为标记。“民国时期成立的广州大学”校徽,也吸纳了城徽的图案像征意义,在盾徽的下半部分采用了写有“博学笃行”的圆型伴以禾穗。

       但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有关城徽也难得一见在其他方面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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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市市政公报》封面上的广州城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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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袁越女士于2009年3月12-14日在科威特亚奥理事会大会上介绍“亚洲之路”项目

       完稿时长舒一口气拉开窗帘,天色已经渐渐亮起来,想到广州亚运会后“阔阔真公主号”停靠广州海心沙没有得到好的维护感到愤怒,但又想到现在她永远停泊于黄埔古港,在12月17日南粤古驿道定向大赛暨南粤古驿道文化之旅中再现于世,众多好友继续为这一文化遗产而努力和付出,再看看南粤古驿道网站上“艺道游学”孩子们充满创造力的“禾楼舞”画作,心中有了曙光。

 

       图片来源:

       1. 部分图片来自Howard and Ayers, Masterpieces of Chinese Export Porcelain, London 1980

       2. D.S . Howard, Chinese Armorial Porcelain, as J6,London 1974

       3.广州亚组委在科威特推广活动照片为孔茂胜提供

 

       注释:

       ①Gotheborg.com, Jan-EriK Nilsson

       ②[法]伊凡著,张小贵,杨向谚译,《广州城内》,广东人民出版社,2008年,108页

       ③Riddarhuset.se

       ④Riddarhuset.se

       ⑤广东国立中山图书馆藏《广州民国日报》,1925年 7月8日

       ⑥广东国立中山图书馆藏《广州民国日报》,1925年 12月15日、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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