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大师的老师和岭南山水
2019-09-07 上午 10:30   作者:阿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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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谦卑的大师,当众星捧月之时都会回忆起中学时代影响着他们的老师。而师范教学,是培养教育工作者的教育,其作用之深远,不言而喻。抗日战争时期在粤北受教育的师生,不少成为日后的大师、院士。艰苦环境的磨练,粤北丰富的地质地貌,生态的多样性,造就了这批栋梁之材。

  在连县或者坪石,一旦有办学点的存在,一定会配套体育运动设施,再难也不能忘掉学生的体质,这均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学、大学老师们的希望。

  在1922年,确定新学制,分为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师范教育和职业教育。[1] 1929年,中小学课程暂行标准。初级和高级小学,每周均设有体育课,每周5节课。

  1929年的《大学组织法》、《专科组织规程》、《职业学校规程》,1932年公布的《职业学校法》均将锻炼、强健体格放在重要的位置。《大学组织法》是1929年颁布的,专科学校分工、农、商、医、艺术、音乐、体育等类,而广东的体育专科在此之前已经产生。

  私立广东体育专科创立于1928年10月。省立体育专科学校创建于1930年,校长为许民辉,毕业于美国春田学院体育科,当时体育专科学校校址设立于东较场路。校长许民辉在1944年赴重庆,出任民国教育部体育委员会专任委员,在1948年以中国游泳队身份参加第14届伦敦奥运会。而当时一同参加比赛的选手是印尼华侨吴传云,结果落选。许民辉的情况和业绩在美国春田学院校方网站仍可以找到,名字有粤语和国语两种写法——Hui Man Fai(Minhui Xu),网站介绍他是发展中国足球和排球的先驱,入学的时间是1923年9月26日,生理学课程得到A和心理学是A+。当时,春田学院的实际校名是“国际基督教青年会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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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许民辉先生在美国春田学院与同学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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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现今春田学院毕业生在毕业典礼上(引自美国春田学院官方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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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许民辉先生在1923年的学习成绩单(引自美国春田学院网站)。

  1928年9月,民国广东省教育厅接收私立体育学校,学校有图、工、乐、体四科,二、三年级各1班。广东省私立体育学校于1928年创立,并在1929年出版了《广东体育专科学校特刊》。陈策在《发刊词》中阐述建校的目的,是为青年健全体格、振兴体育,力求国家自强之策。广东省教育厅赞许其举,称其最大目的,则是在增益民族之整个能力,足以肩任今后之巨大建设。

  1935年,省教育厅和省体育运动委员会联合创办专门培养体育人才的高等教育机构。校址设立于广州东较场,设有训练班和专科班两种学制。训练班招收对象为现任中等学校的体育教师,且未具有大专学历的,一年毕业;专科班招收高中毕业生入学,学制为二年。

  1936年,广东省行政区内共有国立、省立、私立高等学校13所,省立体育专科学校占一席。

  省立体育专科培养了许多具有体育专长的学生,毕业后在中学、师范等学校发挥作用。在广州市立师范学校等两所师范学校的体育教员中,苏公烈为番禺人,从学校毕业后赴江西省吉安中学任体育教员两年,后又赴甘肃省立武成中学任体育专任教员五年,再回广州时为1947年,29岁任职广东省立勷勤师范学校专任体育教员。1946年,广州市立师范学校的两位体育老师何耀棠、谢应钟,时年均为35岁,均毕业于省立体育专门学校。在任此职之前,何耀棠任职于香港岭英中学、澳门复旦中学、私立越山中学体育主任,后又转任新会县立二中体育教员;谢应钟为番禺人,生在东莞,曾在建东中学任体育主任,在任广州市立师范学校体育教员时,属于兼任,他为普育校长又兼任知用中学教员。

  回顾该校的历史,融入省立文理学院有6年的时间,在抗战时期的粤北,广东体育师范教育坚守阵地,为广东体育事业和教育事业作出重大贡献。1946年9月,各院校迁回广州,广东省立体育专科学校又独立办学,一直到解放。1949年9月,在省立体育专科学校的名册中,校长雷瑞林,为台山人,毕业于中央大学教育系,曾在省立文理学院任教授。任教的体育教授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刘昌今毕业于美国春田学院,黄鉴衡是本校毕业留校任教,曾任省立文理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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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49年9月,省立体育专科学校的名册。

  在1948年的统计表中可以看到省立体育专科学校的独立统计,有学生112人。华南师范大学体育科学学院官网介绍是1951年9月创建的,是国内成立体育系最早的院校之一。但没有将当时的省立体育专科学校纳入其历史,其实有不少教师是当时合校的学生。

  连县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展示的重点之一,可以选择“体育”。

  接替林砺儒院长的是黄希声教授,为美国加州大学教育心理科硕士。省立文理学院设中文、史地、理化、生物、社教5系,专门设立体育专修科。阮镜清、何大章的名字在教授名册中。1940年,阮镜清先生在东陂时为文理学院副教授兼附小校长,他是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科的奠基人。何大章先生后来成为华南师范大学首位地理系主任,他们成为日后华南师范大学最中坚的学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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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45年的文理学院教师名册。

  吴尚时教授于1939年对罗定盆地作过地质、地形研究。1945年秋,抗日战事延至粤北。何大章至罗定,1945年就教于省文理学院,只身徒步走遍全县,前后历时两个月,写成《罗定盆地地质构造》、《罗定地形分区》、《罗定地形侵蚀》等三篇文章,均在吴尚时先生的的指导下完成。[2] 岭南山水,尤其是粤北抗战时期的高山深林,成为地理、地质、植物、农学等专业的校外实习基地。山水磨练意志,更为地理学家提供校门口的研究基地。华南师范大学因何大章、曾昭璇的带领,在中国师范地理教育领域独树一帜。

  展示华南抗战时期的教育成果,地理学占有重要一席,连县若善于利用这些科研成果,不失为人文与科学提供可读性展示内容的最佳题材之一。例如星子镇,吴尚时先生考察过,同样是重要的“丹霞地貌”核心区之一,也是红色岩系区域分区的五大区域之一。连县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突出重点之一,就是岭南山水,特别是连县山水对学者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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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东陂老街保护良好的石板路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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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东陂镇西塘村的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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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连南国立中山大学连县分教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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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连州的清晨。

  地理学家吴尚时先生对连县、坪石、仁化的地形地貌考察和分析,著有论文《粤北红色岩系之地质与地形》,在1948年12月载于《地学集刊》第6卷,由武昌亚新地学社出版。

  文中分析了红色岩系的分布,概述为:

  红色岩系多零碎保存于构造低陷地带,其分布形态大致作自东北至西南之带状,粤北各地皆有其踪迹,各成块状,彼此不相连接,计此系分布共有五处:

  (1)连县星子红色岩系区域——其分布以星子为中心,轮廓大致成一长椭圆形,长轴SW-NE,长约10KM,此处红岩未见于广东地质图中,殆未经调查者。

  (2)坪石红色岩系区域——其分布以坪石为中心,向四周略作椭圆分布,长轴自SW-NE约30公里,在范围内时见有古地层露头。

  (3)仁化厚坑红色岩系区域——以厚坑为中心,向四周作椭圆分布,长轴方向SWW-NEE,长不及2KM,此处未经地质调查,面积不广,不及8平方公里。

  (4)丹霞红色岩系区域——此区域分布于仁化县南部,向南伸入曲江县,分布形状不规则,南北长约30KM,东西较狭,面积约70平方公里,经冯景兰先生调查。

  (5)南雄红色岩系区域——沿浈江河走廊分布,成一带状,自SW-NE 长约100公里,阔2-5公里。

  由于抗战在粤北的特殊条件,由于师生的毅力和勤奋,反而推动了地理学研究的发展。

  在东陂任教的教授中,有两位为钱学森先生特别怀念,分别是王鹤清和林砺儒。钱先生于北京师大附中读书,王鹤清是他的化学老师。当时,林砺儒担任附中校长兼伦理学老师,钱学森晚年回忆中学时代对他最有影响的中学老师包括王鹤清和林砺儒老师。在省立文理学院1940年的教师名册中有王鹤清教授的名字,他毕业于北京高等师范学院。20世纪30年代,王鹤清编写了多种初级中学教材,包括《初级中学混合理化教材书》(1930)、《新标准高级中学实用化学》(1936)、《初中新算术(师范用、初中用)》(1932)、《初中算术均衡教科书》(1937)等等。1932年,他到了勷勤大学开始任教,一直在文理学院教学。在1940年的教师名册中找到王鹤清教授的名字,时年51岁。当中也有盛叙功先生的,他在东陂时为40岁。盛叙功是浙江金华人,毕业于国立北京高等师范史地部,历任中等学校教职七年,到广东前是暨南大学教授,有五年的任教经历,经历了勷勤大学、省立师范和文理学院校名变化全过程,但对师范教育的坚守矢志不变。而黄友谋教授为31岁,黄金鳌为北平师范学院体育系毕业,在文理学院专任体育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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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40年的文理学院教师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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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39年9月28日,林砺儒担任广东省立文理学院的任命书。

  林砺儒(1889—1977)是广东省茂名市信宜县人。1911年,他毕业于高州高郡中学堂,并考取公费留学生,进入日本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攻读师范教育。1918年3月,他学成归国,翌年担任北京高等师范学校教授,讲授教育学、教育史、心理学、伦理学。1922年至1930年,在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兼任附属中学主任。钱学森就是这段时间在附中读书,至晚年时,将林砺儒作为影响他人生的七位老师之一。林砺儒可谓大师的老师,从1932年返粤担任广州师范学校校长,至1941年5月辞职于省立文理学院,均是师范教育从业者,从北京到连县,在中学、大学均从事教学工作,是培养教育的工作者。对师范教育切身体悟,著作、文章多以关于教育学的主题为主。连县华南教育历史研学基地,师范教育应该是最重要的展示内容,表现“大师的老师”的教育理念。

  在连县,粤秀中学校长黎杰接替黄继植任校长(北京大学毕业,后任南雄中学校长)。黄继植的中学时代在南武中学渡过,他毕业于北京大学,辗转多地,在1932至1937年间又回母校南武中学任校长。在东陂任校长期间,学校运动设施齐全。迁移于1946年1月,是在钟国鑫校长的带领下进行的,2月12日开始迁移,教职员49人,学生358人。钟国鑫校长为惠阳水口人,在国立中山大学文学院毕业,学校迁至西湖边丰湖书院,这又是一个“大师的老师”的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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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惠州学院校史》一书。该书对省立文理学院、学院附中、省立粤秀中学在抗战时期的粤北办学历史有较详尽记述。

  梁鼎芬曾任丰湖书院校长,留有“水湄山晖、平湖秀色;春华秋实、阆苑储英”之佳句,惠州师范校训为“阆苑储英,人意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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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华南师范大学官方网站上所绘的历史沿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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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北平大学工学院1930年周年纪念刊上卫梓松先生的照片(第二排中)。

  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4周年之际,功夫不负有心人,曹天忠教授寻找到卫梓松先生在北京任教时的照片,几乎同时,施瑛老师也找到卫先生的历史照片。八十年来华南工学院建筑系的学子,首次能够敬仰到自己的系主任刚毅神色,“三师志愿者”好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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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建筑系主任卫梓松先生的照片。(曹天忠老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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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北平大学工学院1930年周年纪念刊上卫梓松先生的照片(施瑛老师提供)

  抗日战争时期的粤北,成为文化、教育新中心,抗战木刻、抗战戏剧成为凝聚民族力量共同抵抗外侵的文化利器,而省立文理学院、国立中山大学置于炮火而无惧色在战线最前沿办学,表现了中华民族国家危难之时仍瞻首于未来胜利后建设之自信,岭南山水养育了一批又一批抗战必胜而学有所用之栋梁之材,北江南岭山河作证!

 

  (感谢广东省档案馆、曹天忠老师、施瑛老师提供的帮助)

 

  注释:

  [1] 王建军著《中国教育史》,广州,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3年,367页。

  [2] 广东省地理学会编 :《华南地理文献选集》,广州: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1985年,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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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周文娟 江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