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上世纪的图景,一段广州建设的“芳华”
2019-06-29 下午 02:45   来源:南粤古驿道网,采编自公众号“ued城市环境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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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年伊始,“设计·文化·艺术引领下的城市发展和乡村振兴高峰论坛”在江苏宿迁成功召开。在本次论坛上,众多先进的设计思想汇聚于此,我们不仅看到了设计师眼中的城市发展、乡村振兴脉络,更从城市管理者的角度了解到如何展开以人为本的设计。论坛上,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孙一民发表了以“设计改变广州”为主题的演讲。从华南中心城市到国家中心城市,伴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广州的城市建设也在进行着大步飞跃。常人所见,城市的垂直刻度不断刷新,天际线的改变似乎暗合着发展的繁荣。作为城市设计者,孙一民以在时间线上与时代发展相反的案例来解读这一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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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改变城市——广州解读

 

  以下内容整理自孙一民的演讲——“设计改变广州”。

  在广州有着20多年的生活经历,我试着解读一下广州,希望对大家的思考有益。

  相比于今天宏伟现代的城市形象,广州有一些近代以来一直在关注的东西。包括民国时所建的重要的标志性建筑,也包括民国时代开始日益强化的传统轴线,在这样的轴线里还有一些古迹的残存。在一线城市里面,历史片段真正保留得最完整的还是广州。

  1.曾经的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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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收集到的图片,有很多是八国联军在鸦片战争时期所拍摄的,基本上是没有被浸染的状态。看这些图片,你不会想到这是广州,因为它与同时期中国其他的城市极其相似,但这其实就是广州当时的情况。

  2.近现代转型

  近代以后,广州开始转型,通过一些画家的表达,我们能感受到其中的变化。广州是一个滨海城市,从海上看过来的角度,既不是市民的、也不是执政者的,而是来自于侵略者(如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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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海上角度的广州。

  这曾经是广州最标准的清代商业街的状态,但是侵略者入侵之后,另一边的租界带来很多新的冲击,这个冲击其实已经在改变当时的城市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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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为清代广州商业街,右图为绘画中的商业街。

  下面就是多国租界区——沙面岛,它的出现,刺激了广州整个近代转变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有一个人很重要,就是洋务派的领袖——张之洞。那时,作为省市领导的张之洞,也开始关心城市面貌,所不同的,他没有建高楼大厦,没有安排新的轴线,没有建大剧院,没有建图书馆,没有建公共建筑,他所想的是建造一个新的滨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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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沙面岛。

  这便是广州的长堤,也被称作广州的外滩。但是与外滩不同的是,它是中国人规划、中国人建设的,它强调的并不是标志性的东西,而是一个逻辑。这个逻辑也反映在简单的骑楼里面:学习了西方的经验,考虑了地方的气候特点,现代交通的可能性都保留了下来。所以,这条路至今不需要拓宽。我们应该思考,作为一个管理者,要将设计引导到什么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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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长堤。

  3.骑楼

  骑楼现在在历史文化名城保护里非常重要,但是几乎所有的保护层面,关心的都是某一段骑楼的纹样。其实真正的骑楼,我们完全不用关心它具体的语言,其形式可以是现代的,最重要的是生活。这个城市的生活已经被这些构筑物容纳进来,也就是说骑楼只是起到了一个容器的作用,关键是这样的容器,代表了哪些性格、哪些宗旨。城市到底是建给人看的,还是给人用的,尤其是给谁用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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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保存完整的广州骑楼。

  这是上两周,我在广州随手街拍出来的照片(如下图),就是在当年这样的一个格局下,形成了今天还相对完整的,真正的市民生活状态。我们相对完整的老城区保留下来的,其实并不是清朝之前的老广州,而是在民国和清代末年,转型时期的城市。它是一个非常平民化的,到今天还有非常优秀价值的地方。当北方的城市还在纠结“大家”和“小家”之间的利益时,广州在近代其实已经完成了这个转换,而这个转换其实是可发展的。不仅广州这样做了,在广东地区,其他的重要城市都做了,甚至包括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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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广州老城区街拍。(孙一民 摄

  4.广州群体设计实践

  进入50年代,广州开始出现群体设计实践。第一次设计集体——50年代初的华南土特产的交流大会,跟我们今天建筑师在一起的集群设计还是有区别的。这里面包括了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建筑师、设计院的建筑师,也包括大学老师。其实那时候还不是真正的设计院,很多都还是个人事务所,大家一起来完成这样一个项目。在当时那个北京还在建大屋顶的时代,这个项目因为它的现代性,被读者来信批判过,说全部是资本主义的形式。但不可否认,它是新中国第一次现代主义建筑的集群设计,为岭南现代建筑的探索与发展奠定了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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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市工务局局长邓垦组织协调召开建筑工程会议,决定除林克明外调,集来自5个单位的11位建筑师包括余清江、杜汝俭、夏昌世、陈伯齐、郭尚德、冯禹能、黄适、黄远强、谭天宋等,采用集体合作、分工负责的方法,1-2人负责一个场馆,着手建筑设计。为提高效率,还确定了不组织方案讨论、建筑师个人负责的原则,设计师自行与使用单位联系,共同商定设计条件。另外,营造商也由筹备方按场馆指定,以便与建筑师保持紧密合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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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规划鸟瞰图。(规划:林克明,绘图:邹爱瑜,图片来源:林沛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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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全景。

  另外一次,已经在50年代末期,华侨新村项目。公私合营整改完成之后,设计机构不再是个人化的。这次集群设计做的是华侨新村规划设计委员会,同样是多方面的构成,包括了设计院的建筑师、老师。建筑师有两部分,一部分在公共部门,一部分在私立部门。在这个项目中,我们看到了很多现代主义规划的思想。

  广州华侨新村是在公有制和计划经济背景下特殊存在的首批带私有性质的居住区类型,住区总体空间布局、街道系统及建筑设计(平面、户型、层数等)体现了与同一时期苏化和单位制度下的工人新村不同的规划思想,是融合了岭南特殊的地方和人文特性后所产生的具有西方现代特征的居住小区。

  1954年11月,在广州市人民政府的直接领导下,有关单位及归国华侨中的知名人士,组成了“华侨新村筹建委员会”,负责华侨新村的建设工作。筹建委员会特别聘请中国建筑学会广州分会的建筑师和华南工学院建筑系的教授们组成“华侨新村规划设计委员会”,研究并提供华侨新村规划的技术性建议。

  委员会由中国建筑学会广州分会林克明理事长主持,主要组成人员包括黄适、陈伯齐教授,金泽光、佘畯南、麦禹喜、余清光、姚泽衡工程师等。[2]

  再就是文革六七十年代的外贸工程设计组,在当时几位市领导的引领下,凝聚了一批著名的设计师,在当地完成了这样的一批作品。在整个70年代,他们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这批建筑的出现,使大家意识到,广东已经开始引领设计。这批建筑的背后,是一种集群式的、商讨式的设计模式,通过集结广州设计界的精英,凝聚各个单位的人才,在一个非常和谐的状态下,凝聚出了广州新的状态。

  第一阶段开始于1950年代后期,为改善旅游接待能力,广州市政府组织兴建北园酒家(1958年)、泮溪酒家(1960年)、南园酒家(1962年)等,随后又兴建黄婆洞度假村(1965年)、白云山山庄旅社(1965年)、白云山双溪别墅(1963年)等。

  第二阶段开始于1960年代末,广州因对外贸易的开展推动涉外宾馆的建设,随着1970年代国家外交形势好转,宾馆建设更如火如荼,先后建有:广州宾馆(1968年)、矿泉别墅(1974年)、白云宾馆(1976年)、流花宾馆(1972年)、东方宾馆新楼(1973年)、白天鹅宾馆(1983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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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图为白云山山庄旅社(图片来源:《莫伯治集》),右图为矿泉别墅。(图片来源:《新中国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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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今日的白天鹅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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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莫伯治、佘畯南与广州中青年建筑师们。(左起胡镇中、左肖思、林兆璋、莫伯治、佘畯南、陈开庆、周凝粹、林永祥、曾昭奋、赵伯仁、何镜堂;图片来源:《佘畯南选集》)

  5.现代脚步:新时期城市建设

  轴线作为城市的片段,还需要不断地完善。形象有了,问题其实也来了。我们这几年参与主持了琶洲西区的规划建设,探讨的一种方式叫做城市总设计师制度。这里面我们与政府观点不同的是,精细化的管理,不仅仅是要管别人,更重要的是约束自己。我们希望恢复那种商讨式的,追求设计品质的模式,把城市导向更健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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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琶洲西区规划模型。

  总体来说,我对广州这些年的发展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解读,希望能传达一种态度:设计改变城市其实是非常强有力的,尤其在我们今天的制度和运作状态下。但是恰恰这样的状态,我们要认真思考怎么去改变、变化的尺度是怎样的、会得到什么效果,我们要掌握好手中“变”的这个权利。

 

  参考资料:

  [1].林克明.世纪回顾——林克明回忆录[M].广州市文史资料委员会,1995.3.1

  [2].广州华侨新村编辑组.广州华侨新村[M].北京:建筑工程出版社,1959

 

  (注:感谢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彭长歆教授提供部分相关资料。)

  (原文刊登于公众号“UED城市环境设计”,南粤古驿道网采编整理。如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与南粤古驿道网联系。)

责任编辑:洪惠